告别珠江三角洲的都市考察后,实习队伍一路北上,进入南岭山地。此后三天,师生们的足迹从粤北南雄的红层盆地,到仁化丹霞山的赤壁丹崖,再到肇庆鼎湖山的季风常绿阔叶林——从城市到山野,从人文到自然,考察的主题转向华南的山河本色。
南雄:在红层深处回望历史
南雄红层剖面
8月1日,实习队伍一路北上,来到南雄市新城区雄州公园西侧、金叶大道旁的红层剖面——这处因公路建设而新鲜出露的剖面,出露的正是南雄盆地白垩纪地层最上部的浈水组剖面。韶关学院旅游与地理学院李忠云老师首先为大家梳理:南雄盆地是受北缘南雄大断裂控制、呈北东向展布的陆相断陷盆地,横跨粤赣两省,在区域拉伸背景下具“北断南超”的半地堑式结构;盆地内晚白垩世南雄群与古近纪罗佛寨群连续沉积,2群9组8段、4个沉积旋回累计厚度达2500米以上,岩层总体向北缓倾、由南向北由老变新,是我国研究陆相上白垩统-古新统地层界线(K/Pg界线)与恐龙灭绝等科学问题的首选地区。李老师还从李四光先生厘定的新华夏构造体系讲起,引导大家思考北北东向断裂与太平洋板块俯冲背景的关联。

图1 红层剖面
随后,福建师范大学马明明副研究员在剖面前讲解了关于恐龙灭绝的相关知识。他介绍,浈水组形成于约7000万年前,彼时青藏高原尚未隆起,南雄一带受副热带高压控制,气候干旱半干旱,沉积物中的铁经强烈氧化以赤铁矿形式赋存,造就了红层之“红”;当时大气CO2浓度远超今日、气温更高,是典型的极端温室期。围绕6600万年前K/Pg界线处的恐龙灭绝之谜,他梳理了学术史上的著名“公案”: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赵资奎研究员基于上万枚恐龙蛋壳化石的研究表明,灭绝并非瞬时完成,而是持续数十万年的渐进过程;1980年阿尔瓦雷茨父子依据铱元素异常提出小行星撞击说,德干高原大火成岩省的火山说亦另有拥趸。马明明老师团队创新性地以汞元素及汞同位素示踪火山活动,证实南雄盆地的汞异常与德干火山喷发时间吻合;如今学界多持折中观点——火山活动使环境持续恶化,小行星撞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图2 李忠云老师与马明明老师讲解
南雄恐龙地质科普中心
告别红层剖面,实习队伍来到广东南雄恐龙地质科普中心。南雄是著名的“中国恐龙之乡”、国家级重点保护古生物化石产地,恐龙蛋、恐龙骨骼、恐龙足迹“三位一体”的保存现象世界罕见。在这里,由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王强副研究员带大家深入观展:看恐龙骨架可以先分蜥臀目与鸟臀目,辨食性再看牙齿——鸭嘴龙满嘴五六百颗牙且终生替换,正凭这副牙齿适应被子植物的兴起,成为晚白垩世末期的优势类群;一枚枚蛋化石更藏着恐龙的“育儿经”——窃蛋龙类蛋窝中蛋两枚一组、钝头朝内、绕圆心放射状排列,母体端坐巢穴中央、每产两枚便转身180度,一窝最多达42枚,产一窝需要多久、是否同一母体至今仍是未解之谜。从解放初期红层找钾盐矿意外发现化石、杨钟健先生1962—1963年组织系统调查,到80年代中德联合科考聚焦恐龙灭绝之谜,王老师勾勒出南雄研究的学术脉络;谈及撞击说与火山说之争,他特别引用赵资奎先生的观点——“是环境决定生物是否适合生存”,并叮嘱同学们讨论科学问题必须放在同一语境和时空尺度下:在深时尺度上,恐龙灭绝绝非“一瞬间”。红层之上,古近纪地层中哺乳动物复苏接续登场——南雄红层,正是“恐龙灭绝”与“哺乳动物复苏”两幕大剧共同的舞台。



图3 南雄恐龙地质科普中心
丹霞山:探究赤壁丹崖成因
丹霞山世界地质公园博物馆
8月1日傍晚,师生们走进丹霞山世界地质公园博物馆,在讲解员的带领下,从全景沙盘开始,了解到丹霞山地处韶关市仁化县、南岭南麓,浈江、锦江两江穿山而过汇入北江;最高峰巴寨海拔619.2米,中部韶石山片区至今保留着方圆百里的原始无人区。目前开放的长老峰与阳元山两大景区仅占园区约十分之一,而长老峰登山道旁的赤壁丹崖,正是“丹霞地貌”这一名称的命名地。展厅里,讲解层层深入:丹霞地貌是沉积岩的杰作,与以外国地名命名的喀斯特、靠风力雕刻的雅丹不同,它是中国人自己研究并命名的地貌类型,被誉为“中国的地质学国粹”。
丹霞地貌,定义可概括为“有陡崖的陆相红层地貌”,以“顶平、身陡、麓缓”为典型特征。1.4亿年前,这里还是南岭山间的内陆湖盆,厚红色砂砾岩层在炎热气候下经铁氧化染上丹红;燕山运动与喜马拉雅造山运动抬升地层、切割断裂节理,再经流水侵蚀、风化崩塌与生物作用,方成今日赤壁丹崖。从1928年冯景兰先生命名“丹霞层”、1939年陈国达提出“丹霞地形”,到曾昭璇、黄少敏正式提出“丹霞地貌”,再到中山大学黄进、彭华等几代学者接力研究、彭华教授领衔推动“中国丹霞”申遗成功——这门中国学问已走过近百年,2028年将迎来丹霞地貌命名一百周年。当晚,师生们也有幸受邀参加“中国丹霞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十六周年纪念活动”,与遗产保护一线工作者共话遗产保护、共探丹霞秘境。





图4 丹霞山博物馆



图5 “中国丹霞”列入世界遗产十六周年纪念活动

图6 守护自然遗产,共赏大美丹霞(全体师生合影)
长老峰地质剖面
8月2日上午,师生们前往丹霞山,沿实习线路登上长老峰,在华南师范大学卫明明、于明杰两位老师的讲解中开启地质剖面实习。行至梦觉关,一组大型蜂窝状洞穴成为最生动的成因分析课。在卫明明老师的提问下,同学们逐步搭建起分析框架:物质基础上,砂岩与泥岩互层抗风化能力不同,软弱的泥岩优先风化、向内凹进,坚硬岩层悬空后重力坍塌,洞穴由小及大逐渐扩展;驱动力上,以盐风化为主——含盐水分渗入孔隙,结晶—溶解反复循环撑破岩石微结构,辅以长石水解为高岭石的化学溶解、地衣分泌有机酸的生物风化与重力剥落。

图7 梦觉关蜂窝状洞穴
在“幽洞通天”处,一块层位错动明显的巨石引发思考:“有错位就是断层吗?”。老师给出野外判断的第一原则:先看是否是“原位”。这块石头其实是从上方崖壁崩落而成,并非原位岩层,自然不能据此判为断层;此外,判断两种岩层是否为"一套",还要寻找标志层、借助测年与元素分析佐证。老师特别提醒:野外采样也必须在原位基础上进行,还要警惕人工扰动的干扰——这是地学人到达任何一处剖面的“第一课”。
登山途中,崖壁上一道内凹的水平凹槽吸引了师生的目光,这便是丹霞山著名的“浸碧浮金”。老师提问道:凹槽为何偏偏在这里?为什么这里生长的绿色植物排列呈线状?循着岩层细看,答案逐渐清晰:丹霞组红色砂岩中常夹有质地细软的泥质岩层,它们一来充当隔水层,让上覆地下水无法下渗,只能侧向渗出、聚水成泉;二来暴露的软岩层易被风化剥蚀、较快凹进,顺层侵蚀出这道水平凹槽,凹槽上方的岩块因此成为潜在崩塌的危险岩块,上覆崩落、悬崖后退,丹霞崖壁就是这样一寸寸后退出来的。而渗水线所到之处湿润阴凉,丹霞山特有的丹霞小花苣苔(苦苣苔科)便沿着这条“生命线”悄然生长——一处凹槽,把岩性差异、地下水运移、差异风化与生物分布串成了一条完整的因果链。

图8 “幽洞通天”

图9 “浸碧浮金”
随后同学们到达大雄宝殿。在大殿周围,龙鳞片岩上规整如蜂巢的多边形洞穴令人称奇——这是因为在均匀的砂岩中,盐风化如气泡相挤般分割出的“泰森多边形”。卫明明老师还传授了野外“辨色三法”:岩层本身沉积致色、表层生物着生致色、矿物结晶致色;洞穴里深浅不一的绿色,正是蓝藻、绿藻沿毛细管力驱动的渗水条带生长所形成的。此外,于明杰老师带来了关于白斑之谜的讲解:赤壁丹崖间散布的圆形白斑,国外最早在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红层中研究,经典解释是三价铁被还原为二价铁而褪色;于老师团队钻取样品后发现,白斑仅呈弧形浅层发育、伴随长石蚀变,且蚀变会加速岩层风化,这对遗产地保护是个警示;蚀变过程中重金属元素被选择性带走,又为河湖底泥修复提供了环保启示;至于白斑“为何偏偏在这里启动”,或与微生物作用有关,目前全世界尚无定论。“做地理研究,未必要走别人走过的传统路”,于老师鼓励同学们用扫描电镜、电子探针等更多元的手段,去解这道属于自己的题。

图10 绿色条带状蜂窝洞穴(锦石岩寺龙鳞片石)与附生藻类及其岩壁土质样本

图11 于明杰老师讲解岩壁白斑相应知识点
行至山脊远眺平台,“顶平、身陡、麓缓”从课本名词变成眼前实景。红色岩层、顶平身陡的造型、垂直节理控制,三者俱备才是“色如渥丹,灿若明霞”的丹霞地貌。放眼望去,坤元山呈“玉女拦江”状横卧锦江,晒布崖如瓦当内扣;俯瞰脚下,锦江凹岸侵蚀、凸岸堆积一目了然。还能看到山顶因昼夜温差大、风力强、水分难留,植被多为蜡质硬叶、植株低矮,与沟谷中高大的木荷判若两界。

图12 远眺丹霞地貌

图13 全体师生合影


图14 我院师生合影
翔龙湖植被土壤
下午,实习队伍沿翔龙湖畔进行植被与土壤实习。华南师范大学欧阳婷萍老师讲解到:丹霞山以常绿阔叶林为地带性基带植被,而特殊地貌又折叠出一幅幅非地带性图景——山顶在孤岛效应、热岛效应下更热更干,植被呈环状分带;崖壁土壤贫瘠,只见细长的禾草群落与橙色的萱草;沟谷里则是湿润的季雨林,粗壮的木质藤本缠满树干,热带成分占比极高。此外,还可以观察到丹霞山特有的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丹霞梧桐正挂着灰黄色的果实,阴湿岩面上长有苣苔。迄今,丹霞山已发现50余个新物种,“丹霞区系”名不虚传。

图15 丹霞梧桐与藤本植物
一路草木皆学问。沟谷优势种木荷的蒴果多五裂开裂,老师介绍,广州城区建楼挖地基时,曾在约十万年前的第四纪地层中发现木荷果实化石,这一类群最早可追溯至始新世。天南星科的海芋叶片上常可见一个个规则的圆洞——这是锚阿波萤叶甲留下的:它先在叶背以身体为规“画圈”,切断叶脉、排出毒素后再啃食圈内叶肉,植物与昆虫的协同演化自二叠纪延续至今。此外,禾本科粉单竹秆表面幼时密被白粉,它是中国南方特产;蚌壳蕨科金毛狗根状茎粗大,基部密被金黄色茸毛,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林中还可见胡桃科的黄杞,是常绿阔叶林里的高大乔木。林下正值花期的广东假野菰则令师生驻足——这种列当科根寄生植物不见绿叶只见花,专寄生于竹类根系,模式产地就在丹霞山,由华南师范大学唐光大团队于2019年命名发表。

图16 金毛狗与粉单竹

图17 被啃食的海芋与黄杞果实

图18 崖壁植物与广东假野菰
土壤实习的要求是“少挖多看、尊重自然”——观察土壤必须开挖,但要尽量少挖。以停留点3为例,师生们来到上午已开挖好的一处土壤剖面:表层约20厘米为A层,颜色较深、有有机质积累;向下依次为B1层和一套含砾石、颗粒较粗的B2层;最底部为C层母质,质地坚实。同学们自己动手,搓条判断质地、用色卡比对颜色、观察根系与孔隙发育,完成了该处土壤考察。老师特别强调,这里的土壤分异并非气候地带性因素所致,而是局地因素主导的垂直变化:低海拔发育红壤,海拔较高处土壤出现黄化,过渡为黄红壤。



图19 土壤实习
鼎湖山:在季雨林里与森林共呼吸
鼎湖山自然教育中心
8月3日,实习队伍告别丹霞山,转至肇庆,走进中国第一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鼎湖山,自然教育中心成为进山前的一堂“预习课”。展厅系统展示了保护区自1956年建区以来近七十年的发展历程、生物多样性与植被特征:这里保护的正是南亚热带季风常绿阔叶林,已记录植物1900多种、动物1000多种,素有“北回归沙漠带上的绿宝石”之誉;科研方面,鼎湖山长期聚焦森林固碳能力研究,是我国森林生态定位观测的重要基地。刘晓艳老师介绍,这里的基带植被与丹霞山相同,地形地貌与土壤却大不相同——展厅里看到的每一份标本、每一组数据,都也许会成为随后进山考察时对照观察的参考。


图20 鼎湖山自然教育中心
森林生态系统垂直移位实验平台
之后,师生们走进广东鼎湖山森林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鼎湖山站),在森林生态系统垂直移位(增温)实验平台前,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部黄永梅老师为大家现场讲解。围绕温度、水分、CO₂三大要素,黄老师先梳理了国际通行的实验方法——CO₂增肥、降水格局改变、开顶箱(OTC)增温、红外与电缆加热,以及鼎湖山独辟蹊径的“垂直移位”:把高海拔的森林“搬”到低海拔,用真实的山地温差模拟未来增温。在此处的平台,将海拔600米、300米处的土壤按自然层次分层移入山麓3米见方的开顶箱,栽上木荷、润楠等乔木——相当于施加约1.5℃和3℃的人工增温。12个样方、每处理三次重复,箱内遍布传感器:监测土壤水分与温度、收集地表径流与渗漏、观测土壤蒸发与树干茎流,凋落物筐与尼龙网袋则追踪落叶量与分解速率,植物功能性状、水文过程、碳循环尽在其中。依托该平台的研究已发现,同样的增温促进木荷生长、却抑制短序润楠生长——不同物种的响应并不相同。

图21 黄永梅老师讲解



图22 森林生态系统垂直移位实验场地
鼎湖山森林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
接下来,华南师范大学欧阳婷萍老师为师生们详细介绍了中国科学院鼎湖山森林生态系统定位研究站:它同时拥有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与生物圈计划”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定位站、中国生态系统研究网络(CERN)台站多重身份,其监测侧重森林生态系统,主攻地带性森林演替规律与热带亚热带森林碳、氮、磷、水循环及其耦合。站在沙盘前可以看到,东沟、西沟两条溪涧汇成鼎湖,山以湖名;水流向心汇聚,也使物质与地球化学元素输出集中,成为研究小流域养分迁移的天然观测场。从1956年建立中国第一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到1978年设立定位研究站,再到2001年起聚焦“生态系统关键过程对全球变化的响应与适应”,鼎湖山站的科研脉络清晰可循。


图23 鼎湖山森林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
鼎湖山水热通量塔
随后实习队伍乘坐观光车来到鼎湖附近,如图所示,当地右侧矮山坡上有座高出林冠的铁塔,就是水热通量塔。华南师范大学刘晓艳老师介绍,这座塔持续监测南亚热带季风常绿阔叶林与大气之间的能量、水分和二氧化碳交换,观测的核心是潜热通量与显热通量,兼测土壤热通量,用来研究季风气候下森林在干季与雨季的水热分配规律,同时开展碳监测、评估森林的固碳能力。刘老师还为大家解答了一年中哪个季节森林的净固碳量最高的问题。其答案是秋冬干季,因为雨季水热充足,光合作用最强,但高温高湿下森林的呼吸消耗也最强;干季光合略有下降,呼吸消耗的降幅更大,所以森林的净碳储量反而在秋冬最高。

图24 鼎湖与水热通量塔
鼎湖山沿途植物观察
在刘晓艳老师的讲解下,同学们也学习到了很多植物的种类及特征:野牡丹因形似牡丹而得名,果实可以食用;里白科的中华里白以二级分叉、小羽片与中轴近乎垂直为识别特征,与它同科、分布更广的芒萁则矮小得多。桑科榕树掰开果实可见白色乳汁,其花藏在果内,称隐头花序,靠榕小蜂钻入传粉,茎花、板根、绞杀等热带性状的植物特征在这里都能看到。路旁还有定位站的一公顷格木样地,豆科格木为建群种。再往里,棕榈科的鱼尾葵叶形似金鱼尾巴;鼎湖山特有的鼎湖血桐枝条折断后,汁液中的单宁遇氧变红,呈血红色,其叶柄着生于叶片近边缘处,是典型的盾状叶;假苹婆鲜红的果荚用于吸引动物传播种子。

图25 野牡丹与中华里白

图26 榕树果实观察及豆科格木

图27 鱼尾葵与鼎湖血桐
季风常绿阔叶林集水区
鼎湖山实习的最后一站是季风常绿阔叶林集水区。路边一间小房子记录着观测方式的变迁:早年工作人员住在里面,定时手动量测流速、流量和水中的元素组成;如今全部实现自动在线监测,量水堰配合雷达测速仪实时测定出口断面流量,数据源源不断传回办公室。西北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何毅老师介绍,这里是定位站的小流域观测点,集水区面积约7.7公顷;全国这样的森林生态定位站有一百多个,从最北的长白山到最南的鼎湖山,构成统一的观测网络。华南师范大学欧阳婷萍老师补充:降雨经树冠截留和土壤水文循环后,富余的重力水才汇入集水区,再沿两条沟谷汇入下方湖泊——监测这里的水,就是在追踪水、土壤、植被、大气之间的地球化学循环。她还提示了土壤的变化:从粤北到粤中,基带土壤已由红壤变为南亚热带的赤红壤,鼎湖山的土壤垂直分异则是气候主导,与丹霞山迥然不同。

图28 季风常绿阔叶林集水区
三天时间,从南雄盆地数千万年前的红层,到丹霞山一寸寸崖壁,再到鼎湖山林冠蕴含的碳通量数据——尺度不同,方法各异,追问的却是同一个问题:脚下的土地如何形成、如何运转、又将去向何方。带着这些思考,实习队伍将继续南下,经湛江、雷州半岛横渡琼州海峡,开启海南岛火山、海岸与热带雨林的考察。朝碧海,暮苍梧,山河万里,行且将至。

图29 我院师生合影
实习札记
思考题一:南雄盆地与丹霞山同为白垩纪红层,为何一个低缓、一个陡峻?
关键在于构造抬升、岩性与外力作用的组合。丹霞盆地在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中强烈抬升,断裂与近直立节理发育,近600万年来又多次间歇上升;厚层砂砾岩被切割后,流水侵蚀、风化剥落与重力崩塌沿节理面层层后退,终成“顶平、身陡、麓缓”的赤壁丹崖。南雄盆地构造活动较弱、抬升有限,地层又以细软的泥岩、粉砂岩为主,难以支撑陡崖,只能风化为和缓的红层丘陵——有红层,未必有丹霞。
思考题二:山顶与沟谷的同种木荷,叶片性状为何不同?
这源于丹霞山特有的山顶效应与沟谷效应。孤立山顶土层薄、保水差、通风强、光照足、蒸发量大,实为“干岛”;沟谷被山块围合、水分充足,则是“热岛”与“湿岛”的组合。为适应山顶的干旱与强光,木荷叶片发育得更厚、干物质含量更高,即比叶面积(叶面积与叶干重之比)更小;而充足的光照又使其叶面积不减反增。同种植物在不同生境中的性状差异,正是“地貌决定生境、生境塑造生命”的直接证据。
(图片:沈玥、朱伊杰、张秀凤、2026第十七届全国高校地理学联合野外实习;文稿:沈玥)

